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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打开写字台橱门的一瞬间,他的心骤然一紧。
日记被人动过了。原先他放在橱子最深处的日记本,现在竟已挪到了最外边。
他毫不怀疑地想到了妻子。
那一刻,他的脑子急剧地闪过许多:她怎么会有钥匙?她什么时候翻看过?她都知道了多少?——恍惚间,他甚至想到了妻子翻看日记时那难看的表情。
想着想着,汗就下来了。
“坦白吧,”他想,“与其装腔作势,不如全讲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他瘫软地依靠在沙发上。
六点刚过,妻子进门。他闭上眼睛,不敢想象妻子讲义怎样狰狞的面目面对自己。
“嗬,你倒清闲,早早回来还不做饭?”
妻把手中的网兜丢在他身边。“去,摘菜。“
他睁开眼,灯光刺目。
“咦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妻伸手探探他的额头。
“少来这套——假惺惺。”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。
“我没事,真没事。”他伸手推开妻子的手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妻边系围裙边说。“快做饭,吃完饭,跟我回趟我妈家。”
至于吗?还把你妈搬出来,哼!他想。
“我说——”他嗫嚅着。
“行了,行了,先去摘菜吧,有什么事,吃过饭再说。”
晚餐进行得挺沉默。他不时抬眼看妻,妻低头吃饭。
“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?!”他端着饭碗,愤恨地想着,感到自己的神经已有些吃不消了。
“其实——”他放下碗,使劲咽了一口唾液。“我跟单位上的小刘没什么的……”
“什么?”妻放下碗,怔怔地看他,“你说什么?”
“真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只是觉得那女孩不错,有时工作晚了,一起吃个饭而已,我写的那些话,就是挺欣赏她,没别的意思——你要是不信,可以去单位问问我们领导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抬头,见妻子涨红着脸,吃惊地望向他。
“还有,我也不是想建什么小金库,多留的那几千块钱,也就是想帮帮我母亲而已,你知道,她一个人不容易;还有…….”
他低着头,喋喋不休地述说着;渐渐地,他的心绪平静下来,仿佛在说着一个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还有什么?”半晌,他听见妻子恨恨的声音。
“没了!”他斩钉截铁地回答,“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也说了,就这些,怎么办——随你!”他昂起头,看着妻子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急剧变化。
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,凝固在空气中。
“没想到结婚这么多年,你竟然还有这么多事瞒着我。你还算人不算?”妻子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。
“对!我是不算人。是离是散——随你!”他猛地站起身。“可是你呢?你像话吗?”他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,爆发了。
“我,我怎么了?”妻眼含泪花望向他。
“我们婚前就约定好了,一人占一个橱子,放个人的东西,你为什么违反协议,擅自开我的橱,看我的日记?你道德吗?!”他忿忿地道。
“谁开你的橱,看你的日记了?你说清楚!”
“还不承认?!”他拍案,“你没看过,难道我橱里的日记会自己挪位,跑到最外边来吗?
“你——”妻怔怔地望着他,半晌,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,“——没想到这么多年,你还是这么不相信我。”
妻子幽幽地叹了口气。“说到挪位——”妻子一字一句地道,“我今早收拾房间的时候,不小心把日历头从桌上碰掉,我只是挪开你的写字台,把它捡出来而已…….”
他呆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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